作育英才, 耀眼南洋 华中20年代的老师张国基与李春鸣(上)

新加坡华中校友会搬迁到目前的新大楼之前,有过一段23年的岁月,是在靠近游泳池的那座旧二层楼建筑物。步上石阶级,校友会办公室就在二楼左侧。拉开大门,迎面牆壁上悬挂着一幅蛮大的玻璃镶框横匾书法,写着弘扬自强不息精神长120厘米,高55厘米,是 华中、南中北京校友会送给华中校友会新会所落成的贺礼,题写者为时已百岁的老人张国基。 华中校友会新会所于1992321日开幕,五个月后,张国基于830日在北京逝世。不过,在2017年出版,內收张国基书画題词、照片及文字的《张国基纪念冊》里,我们却找不到他題写给校友会新会所落成的这一幅墨宝。

配合校友会新会所开幕,1992年下半年,以会讯《华岭》编委会为主的《华实串串》华中华初文艺纪念集编委会成立,积极展开征稿活动。这期间,我们收到了张国基的《相识四十年的怀念》一文,是怀念陈嘉庚校主之作。那时没有电邮,是他从中国邮寄过来?抑或由其他学长转来?已无从稽考。这篇稿是他在1984年写成的作品,若是从他那儿寄出,相信是他临终前与新加坡华中校友会的最后接触。

张国基,字颐生,18944月出生于湖南省益阳县(今资阳区)迎风桥乡一个偏僻的山村。1915年考入湖南省立第一师范, 是毛泽东的学弟。1919年,他追随毛泽东创办新民学会。年底,新加坡华侨中学首任校长涂开舆先生回上海聘请教员,张国基在一师前校长孔昭绶和学监王季范的推荐下, 离开长沙去上海会见涂校长,并领取护照和办理出国手续。

张国基于1919年 底前往新加坡道南学校教书,并兼任华侨中学及南洋女子师范学校(南洋女子中学前身)教书,他是余佩皋执掌南洋女子师范学校校政期间,大胆打破女校不聘用男教师的陋习,张国基成为从国内聘请到南洋女子中学校史上第一位男教师,从此开始了他的海外教学生涯。

涂开舆 (1889—1969), 字九衢先生, 1889年九月初三出生于长沙县, 1912年通过湖南省教育司的考试并被选送上海吴淞中国公学预科就读。毕业后赴新加坡,于19192月起任南洋华侨中学校长。回国后, 先后在厦门大学、中国公学江苏教育学院、广西大学任职。1949年从广西大学回原籍长沙。

张国基在《相识四十年的怀念》一文里,提到他和长沙的一批知识分子应聘到新加坡华中任教,来迎接并在会上致欢迎词的,正是他一直渴望见到的陈嘉庚,心情十分激动。尔后,也多次到陈嘉庚先生的家作客。他写道:陈嘉庚先生的家在星马市郊丹戎加东 ,面临大海.风录十分秀丽。可是,这位名满东南亚的华侨大实业家的家庭布置却相当简朴。住家不是高楼大厦, 而是一座普通的平房.陈设亦极为朴素,全部家具与平常人家所用的无异 ,一点豪华的东西也看不到。同时, 陈嘉庚先生对子女管教很严,不让子女买奢华的物品,不许享受优裕主活。 家里虽然有两部小汽车,几子陈厥祥每天到城里上学.他却从不同意用小汽车接送.而让厥祥自己去挤公共汽车。这位对公益事业常以数万、数十万、数百万地慷概捐资的大实业家,对自己和家人的生活却是这祥严格要求,如果不是亲自目睹耳闻,实使我难以相信。凡到过他家的教员,无不被他良好的家教与家风所感动,对他表示由衷的敬佩。“ 

      1921年,新加坡英国殖民当局突然颁布一个学校教育条例,规定学校必须注册,且校长、教职人员及国内来的学生,必须经由当局审准方可;教材也必须经批准方能使用。很显然地,这是英国殖民当局故意借此来限制和扼杀华文教育事业。华教与工商界人士以庄希泉和夫人余佩皋为代表,群起而抗议 ,争人格、反苛政的市民高达20多万人,联合签名请愿。这是中国五四运动后,在海外发生的一次华侨爱国运动;英国殖民当局竟将庄希泉拘捕入狱,后 永远驱逐出境。张国基对英国殖民当局的这种暴行深恶痛绝,遂于1922年离开新加坡,到印度尼西亚的爪哇,任北加浪岸中华学校校长5年。

       19271月,张国基回国,旋即加入中国共产党。81日参加了南昌起义,任中央独立第一师师长。起义失败后,1929年再度到印度尼西亚任教,先后在雅加达的广仁学校和八华学校任校长。19397月,他与同事李春鸣、李善基及陈章基,亦即三基一鸣辞去八华的职务,投入筹建新校的工作,四人共捐出两千盾作为建校基金。在爱国华侨企业家麦嚼煊及张祖砚支持下,在市中心的班芝兰觅得仙景旅馆,将它改造成为校舍,新校定名为中华中学(简称华中)暨附属小学。612日,当地华文报 《新报》报道了华中招生的消息,这一天也就成为华中的校庆日。在他们的努力之下, 华中优异的师资和纯朴的校风,不胫而走。

      19458月,日寇投降,陈嘉庚从避难地爪哇玛琅回返新加坡途中,经过椰加达时,当地侨胞热烈欢迎。张国基时任雅加达中华中学副校长,与陈嘉庚别后23年异地重逢, 彼此紧紧握手,异常兴奋。1954, 张国基从雅加达回北京参加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 再次见到了时任全国侨联首任主席的陈嘉庚。

      195810月,担任雅加达中华中学副校长几近20年的张国基,因时局紧急被迫回国定居,仍致力于华侨教育事业。195811他在广州随同庄希泉、庄明理等人去厦门大学、集美学村参观,   并探访高龄85的陈嘉庚。

       1959年至1974年,张国基先后担任北京华侨补习学校校长、北京文史研究馆馆长。1985年以后任北京燕京华侨大学董事长。在半个多世纪的教学生涯中,学生达数万人,其中,国外的学生遍布世界几十个国家和地区,真可谓桃李满天下

张国基历任第七届北京市侨联副主席,第八、九届北京市侨联名誉主席,第三届全国侨联主席,第四届全国侨联名誉主席,并蝉联一至七届全国人大代表。为推动中外文化交流,促进海外侨胞的爱国热情作出了重要贡献。

       1983490大寿,海外学生寄来10万元祝寿金他全部转交故乡兴办福利事业,使迎风桥乡民主村400多户村民用上了电灯。198995岁大寿时,海外学生赠送25万元港币的寿礼,他又全部捐给张国基文化教育基金会,用于奖励华侨侨眷中品学兼优的学生和为教育事业作出重大贡献的教师。19924月,应海外学生的邀请,赴香港接受百龄华诞庆贺。被誉为华侨教育家的典范弘扬中华文化的杰出人物

       1992830日,擅长书画的张国基在北京病逝,终年99岁。张国基视富贵如浮云,尽管职务升迁,仍坚持居住在30平方米的普通居民楼宿舍里。任全国侨联主席以后,组织上按规定配给一名秘书、一名服务员、一台专车,并把旧房子修一下,他也婉言谢绝。群众称赞张老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的模范共产党员。这一点,或许也深受陈嘉庚的影响。

 

李春鸣担任训育主任竭力整顿校风

李春鸣,字霆震,号村民,1894831日出生于江苏省南通县西亭镇一个书香门第家庭,父亲为清末秀才。幼聪酷爱读书,小学就读于西亭镇市立第一初等小学和城北高等小学。1911年,16岁的他剪掉辫子只身前往上海考进龙门师范学校(即江苏省立第二师范学校),该校于1905年成立,为上海第一所独立设置的初级师范学校。在名师沈恩孚、袁希涛、贾丰臻、黄炎培、江谦、郭秉文等人的旗帜下苦读六年,接受了由初等师范到高等师范的本科教育。

       1915811日,李春鸣经过考试,成为了南京国立高等师范学校(现名南京大学)首届110名学生中的一员,李春鸣就读国文系,南京高等师范学校是中国建立最早的六大著名高等师范学校之一。

毕业后,李春鸣于191912月, 经黄炎培推荐应聘为新加坡南洋华侨中学的国文课教师。这是他第一次出洋。翌年117日,他在新加坡同德书报社参加了庄希泉与余佩皋的简单婚礼仪式,就此结识了这两位在1916年共同创办南洋女子师范学校的教育先驱。新加坡南洋华侨中学开课时,仅有78名学生,教师也只有10余名,李春鸣也因为在华中教书,与同事张国基志趣相投,日后成为了为华侨教育事业奋斗的挚友,也都是印尼巴 城中华中学的创办人。

         19237月,李春鸣因父亲病逝,奔丧回国,后接获马来西亚柔佛州宽柔学校来函聘请,再度出洋,于192619日抵达宽柔学校(现宽柔中学),出任宽柔学校校长。同年12月,华中董事会主席陈嘉庚特别委派秘书,携带亲笔聘书专赴柔佛,邀请李春鸣重返华中任教,并委以训育主任一职。李春鸣盛情难却,于19271月回到华中。李春鸣担任训育主任期间,整顿校风和改善师生关系,有口皆碑。

        1928年,万金油大王胡文虎出任华中董事长,捐资兴建一座两层楼的虎豹楼师生宿舍和校园大门;1929年著名作家老舍先生来校任教就住在该楼。由于学校大门右柱上署着胡文虎胡文豹捐资建筑的字样,引起了董事部多人的反对,指出这会让人误解为学校所有的建筑,统统都是虎豹兄弟捐助的,由此一场龙虎斗轰动了新加坡社会。 192912月,李春鸣离开华中,赴印尼龙目岛安班澜中华学校担任教务主任。总计前后两次,李春鸣在华中服务共长达8年。(待续)

寒川(新加坡)

 

注:巴城:雅加达在荷兰时代称巴达维亚 (Batavia),华人简称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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