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端午前,蕊姑来个电话邀我订她的肉粽子,离五月五还有半个月时光,太早了呗!她却说“如果日子近了就没法子做这么多订单”,于是就叫她特地制作我家的红豆肉粽。
蕊姑是恭万同学的姑姑,手艺特好,她的粽子一向以来都特别多馅料,除了腊肠、栗子、咸蛋黄和香菇,更有的是那肥而不腻的前腿肉,再暗藏几颗辣手摧味的亚齐小辣椒,让炒香了的糯米包得满满的馅;蒸熟了,打开绑紧在粽子细腰的“咸草索”,拨开那偌大的唐山竹叶,热腾腾的竹叶香已经够您垂涎三尺,叉子扣到粽子每一个角,都能给您不同的味道送入口里,惬意爽口。她的肉粽子在我们的同学、朋友圈里是蛮有名气,即使不是端午时节,大家都爱订来解馋,也有拿到外地外国送礼去,口碑甚好。这次附和她的要求,一口气订了一整锅五十粒大粽子,而且是红豆肉粽子,分给两个弟弟各十粒,刚好那天是祖母的忌日,也拿来祭拜祖先;偶尔拿去和朋友们分享,至今仍然吃不完,冰冻着。
曾经追问红豆肉粽子的来历,却得不到正确的说法,只知道那是从我祖母和姑婆的年代就有了的。一般来说,福建人还有加白眉豆的,广东人则加了绿豆,可惜当年不懂得问个清楚,现在问了二婶,她说是她娘家的传统;问了二姑,她说是咱家的;问了姑婆的孙女,她说是她祖母的手传;也曾问中国的堂叔婶,他们也说是咱祖家的,咱家乡是在同安灌口。那天作协的冬珍也说她祖家安溪也是吃这红豆肉粽子;事有巧合,我的祖上是从安溪虎邱迁移来同安的。反正我家的粽子就是用上小红豆的,我们继续传承就是。
二姑说,用红豆是为了不用全糯米,缓减糯米难消化所致的胀气,胃不好的人还能吃得上几粒。记得祖母说本来是用圆颗粒的小红豆,可南洋有的是赤小豆,于是就改用这长扁形的赤小豆。每逢端午绑粽子,母亲就会多煮了红豆汤给我们,甜甜的藏在雪柜里,用时加点椰浆,足以解暑,吃剩的拿去冰冻,还真的是红豆冰棒,装在长型小塑料袋结成了冰,就是当年流行的红豆“噶呢候冰条”(Es Ganefo);现在年纪大了,就不爱冰冷的饮食。
孩子们到了墨尔本,仍然忘不了红豆肉粽子,有幸姑婆的外孙媳也移民澳洲,每逢佳节都有应景传统美食送给他们,春节有新年饼食,中秋有月饼,端午依旧有红豆肉粽子。咱的优良传统是丢不掉的,走到哪里,带到哪里,代代相传老祖宗的口味,这也是文化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