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武汉

接到通知,并确定去武汉参加会议时,离报导的时间还剩下不到一天。于是,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匆匆去赴武汉之约

关于武汉,对任何人来讲都是一个毋庸赘述的名字,它朗朗上口的称呼,以及在中国近代史上的巨大影响和地位,可谓妇孺震撼。然而,了解与熟稔似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就像我,无数次关注过这个城市,却一直没有机缘亲近它,好比知道一个人的存在,却并不认识一样。特别是我的笔名“汉武”,与“武汉”一反一正,却是一人一城,让我充满了强烈的向往和期待,充满了无限的遐思和猜想!顺序为人名,颠倒为城名,是不是预示着人与城之间有着某种联系、缘分和深情呢!

果不其然,高铁如离弦之箭一般,急不可耐地把我投送到了武汉,快递给了倾慕已久的宿友,数年的魂牵梦绕,竟然只用了三个小时就了却了夙愿,让人感慨传说中的一日千里只不过是一碟小菜而已,现代文明几乎瞬刻就能圆了中国人几千年的远足梦!车速慢下来时,不用介绍,就知道已经到了目的地,因为窗外沟壑纵横,河流交叉,湿地遍布,仿佛进入了一个水的世界,典型的地理特征表明,我己经到了这个闻名遐迩的江南重镇。

水城,这是我对武汉的第一印象。放目远眺,满眼都是水,走在路上,就像走在水中,随处波光粼粼,满耳涛声阵阵,真是人在水中、水在眼中,就连脚下,都是不断地在各式各样的桥上通过。据说,武汉三镇之间的分界线就是水,就像我们北方的家与家之间是墙一样,彰显着它浓郁的水文化。我从武汉火车站乘车前往汉口的香格里拉酒店,途径“长江二桥”,它的壮丽令我感叹不已,璀璨夜景更是让人着迷,但是它却打动不了我的心,因为我的心在“长江大桥”上,它的真实身份和名字是“长江一桥”。

心有所属,必有所动。于是,在会议间隙,我专门乘车跑到江边去一睹它的芳姿。为了感受它非凡的名气和影响,我像拜访一位尊者一样,远远地下车,慢慢地靠近它,准备徒步丈量一下它的雄阔,感受一下它的神韵。我虔诚地向它走去,就像来到了一个陌生的老朋友家中,而它也被我的真诚感动了,像迎接一位从未谋面的知己一样,哽咽地抽泣起来,泪眼婆娑化为了丝丝细雨,为我拂去尘埃和暑气,撑起一把遮阳巨伞,让我舒畅地在它的钢铁之躯上漫步和遥望。

长江对我的情谊在烟波浩淼之中达到了极致,她的厚重与待客之道让天地为之动容,而她悲情与伤感的结果就是天昏地暗,一片混沌。我在传说中的长江大桥上信步,目力所及,不过区区几十米而已。这让我在硕长的大桥走过后,感觉仿佛只是置身一个镜头中,界定为了一个画面,而不免让我有些失落。因为大桥的特点,是她自身的宏伟与长江的浩淼,组合成的一个前不见古人的巨大文明,才使她名闻遐迩。而眼前的她,只顾戚戚伤感,暗自垂泪,固然是对我一往情深的待客之道,然而却令我两眼朦胧,什么也看不清,只能陪着长江暗自嗟叹。

长江之“长”令人感慨,我用了一个小时,才丈量完她的宽。离江滩不远,就是与长江举案齐眉的黄鹤楼,这两个黄金搭档一起构筑了武汉的文化特色,奠定了武汉的历史影响,成为武汉的代表和象征。然而,江还是那个江,楼却不是了那个楼。从唐代起,至宋至元至明至清,每一个朝代都在拿黄鹤楼说事,拆了建,建了拆,不停地折腾和捣鼓,使此楼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建筑风格和布局,变成了风马牛毫不相及的彼楼。昔日,李白登上黄鹤楼目送孟浩然远行,那时黄鹤楼只有两层。而现在的黄鹤楼竟有五层,而且还有电梯,实在物非人是,昔非今比啊!

斯人斯楼俱已远去,但李白说的那种境界和神韵是否还有呢?我放眼望去,除了鳞次栉比的房屋,其它什么也看不见!我特别奇怪,李白当年在二楼就能目送朋友远行,而我在五楼却什么也看不见,这是我的视力不好呢?还是李白在骗人呢?亦或是他过度使用了文学的夸张手法呢?我觉得都不是,因为即使没有房屋阻隔,也是不可能看到数千米外江面上的那叶小舟的!所以,李白诗的真实性及孟浩然是否确有其人,让我产生了质疑,究竟是杜撰?臆想?还是推理呢?亦或是李白撒了一个千年之谎呢!

我满腹狐疑地往回走,却不知不觉地又走到了大桥上。此时,暮色已降,小雨复来。嗖嗖雨丝和沉沉夜幕,让我产生了速回酒店的愿想。然而,大桥上根本没有出租车或公交车的站点,这就说明我必须还得再走过桥去。天啊!来来回回可是几十公里啊!无奈何,我边走边气愤地想,武汉真不是个宜游的城市,因为它太大了,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动辄就是以数十公里计,而让人举步维艰,谈路色变。同时,它也不是个宜居的城市,烦人的小雨飘忽袭至,毫无征兆,说下就下,让人防不慎防。于是,我想到来时路上那个的土司机的疑惑,他说武汉建城3800年,可谓历史悠远,但却从来没有成为任何一个朝代的都城!这实在是一个遗憾,更是一个缺陷,还是一个悲哀。而当我在雨夜中蹒跚而行地丈量“大武汉”时,突然明白了其中的奥秘:谁愿意生活在一个交通不便,风雨飘摇的世界之中呢!

 

 

韩立军(中国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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