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8日下午,继印度尼西亚文巨著《华人在印度尼西亚民族建设中的角色和贡献》中译版第一册发布会后,主办单位复在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广晟讲堂举办有关讲座,由廖建裕教授主讲:《印度尼西亚“民族国家”的历史与现状》。
以下是纪录的摘要,如有出入,由笔者自负文责:
廖建裕教授指出:
- 印度尼西亚是拥有1万多大小岛屿的群岛国家,虽有悠久历史和王朝更迭,但从来没有真正统一过。历史上经过印度教、佛教和伊斯兰教的传入,和其他各民族的移入。因此,印度尼西亚共和国是个有多元族群和多元宗教的国家。
- 印度尼西亚并不是“三佛齐”(Sjriwidjaya, 公元7-9世纪,苏岛)和“满者伯夷”(Modjopahit,1478年灭亡,疆域最广)王朝的延续,Modjopahit灭亡后,开始了殖民时代。在为期三百多年的荷兰殖民统治下,印度尼西亚各族群有了共同的经历,渐渐发现了共同的问题和命运。印度尼西亚民族主义思潮逐渐兴起。
- 中华民族的民族主义思潮的兴起在清末民初,即早于印度尼西亚,中国国内民族主义思潮的兴起,大大促进南洋华侨民族主义思潮的兴起。集中表现在1900年由土生华人peranakan Tionghoa主导成立的“中华会馆”,以及1901年在吧城“八蒂贯”建立的以继承和发扬儒家学说的现代化“中华学校” 即“八蒂贯中华会馆学校” 简称“八华” ,她是印尼土生华人建立的第一家华人学校,既继承和发扬儒家学说,又引进西方的各门学科,包括:数、理、化、史、地、美术、体育等等,更可贵的是坚持印、中、英(荷)三语教学,广受华人的欢迎 。不久,印尼爪哇岛各地就如雨後春笋般纷纷建立中华学校。
- 1928年印度尼西亚的“青年宣誓”(Sumpah Pemuda) 中提出:“一个国家──印度尼西亚、一个民族──印度尼西亚民族、一种语言──印度尼西亚语”。在促成青年宣誓的青年大会上有华人代表参与。印尼华人对马来语的形成、发展和普及功不可没,它是印尼语Bahasa Indonesia的雏形,至今在椰城一带仍见流行。
- 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以苏加诺、哈达为首的印度尼西亚民族主义精英于1945年8月17日在一个华人住宅中发表“独立宣言”。最终团结起来驱赶了荷兰殖民主义者,于1949年移交政权,正式建立” 在荷属东印度” 原先的土地上建立现代化的“民族国家”(Nation-State,Negara kebangsaan)。它的诞生与荷兰殖民主义及西方文化价值观息息相关。
- 然而独立后的印度尼西亚民族(国家)建设的过程举步维艰: 政权不稳定,叛乱活动频发,宗教问题尚未解决,排斥华人以及其它宗教,经济发展缓慢失衡,帮派权力斗争加剧,分化印度尼西亚共和国的因素依然存在。
- 苏哈托当政的32年是对印度尼西亚华人最惨重的打击,经30多年高压封杀华人社会的三大支柱──华社、华校和华媒,以及禁止华文、华语、华夏方言,甚至查禁和消毁华文书刊,并罕见地强制华人改名换姓,如今60岁以下的华人几乎已经完全丧失华人的特征,特别是人文特征。“新客华人” 及其後代也已经成为不谙中文甚至不知中国的印尼籍华裔。廖教授说,几年后可能有成千上万个能掌握和运用华文华语的印度尼西亚人,但其中华裔可能不到一千!
- 廖教授强调,在印尼的华裔充其量也大约仅占印尼总人口的1.2%,即最多5百万人。经过后殖民时代不少次政治事件发展成反华人事件的惊涛骇浪,如果现在还把华裔看成是单元的族群,那肯定是“美丽的误会” 。
廖教授演讲的结语是:
要了解印度尼西亚,必须了解印度尼西亚的历史和文化,以及其不可分割的印尼华人的历史和文化。《华人在印尼民族建设中的角色和贡献》就是一部还原印尼和印尼华人历史真像的巨著。
印度尼西亚的“民族建设”还没有完结,当前伊斯兰教势力的崛起是一个不可忽略的事实;以“建国五原则”Pancasila建立包容的民族国家与伊斯兰主义在印度尼西亚的斗争仍会长期展开。
华族在印度尼西亚民族的定位还相当脆弱,还有可能在印尼上层权力斗争中成为牺牲者,需要印尼华族继续争取真正的平等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