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今追昔话棉中

一踏入座落于棉兰 Bangau/Gagak Hitam 路Ring Road的棉中中小学第五楼,举目看到杨柑枝 孙梅英大礼堂的大银幕上那一排醒目的大字《棉中中小学校友恳亲联欢晚会》就像一道暖流流进了我的心坎。

《棉中》这久违的称呼,这远离了我们五十多年的母校,终于又再千岛上“堂而皇之”的伫立了起来。

没有众多散居世界各地的棉中师生的通力合作,没有牵头人苏用发先生等人的登高一呼,很难想象这所在1966年3月26日被关闭的著名华校还有重建的一天。

举目环顾,同学们大都已年逾古稀,幸亏重建母校的工作终于及时顺利完成,不然,再拖个3-5年,建校的目标必然会更加渺茫。

当大家起立一起高唱棉中校歌时,我似乎又回到了当年的棉中——

虽然当年我仅14岁,但却记得很清楚,当万隆华校被接管的消息传来之后,我们同学个个都预感到了“来日无多”。

为了安全,那时候我们去学校上课已经不带课本,只带几张纸作为记录。在学校里,同学们关心的不再是做功课,见面谈的都是学校会不会被接管。上课时,老师谈的也更多是时事,特别是教我们历史的老师,这位老师对时局很有研究,他一步入教室,同学们就异口同声地要求:“老师,讲时事!”

我还记得这位老师当时这样评论中印外交关系。他说:“中印外交关系急剧恶化,而且,还会再恶化下去,我看不出有好转的任何迹象。”

他的预言被证实了。

记得有一次,我们民礼的走读生坐着校车回去民礼,校车才走不远,就见到前方路上挤满了学生与群众,一股浓烟冒向天空。

我们一看就知道前方有示威,而示威者焚烧车辆,那是家常便饭。我们不禁为自己,也为这辆校车的安全担心。幸亏校车司机立即机智地调转方向盘,绕过正在进行示威的地点,安全地把我们送到民礼,逃过了一劫。

事后得知,那天是印尼苏北全国总工会的大厦遭到焚烧。

3月26日,我们照常坐校车去上课,同学们的情绪照样很紧张,心中一直在等着会有一群示威者冲进校园,把我们这些学生赶出校园。

但这一天平静地过去了。放学回家,我吃了饭后,父亲突然急匆匆地跑来对我说:“你明天不用去上学了,棉中被接管了。”

虽然早有预感,但到真正发生的时候,仍然如五雷轰顶,心中的震撼是言语所难于形容的。

父亲说或许是有些忌惮读上午班的高中生进行反抗,那些示威者选在读下午班,年纪较小的初中生上课的时候闯进校园,宣布接管了棉中。

此后的一段时间,我们还在等待着母校或许会重开,但这一等就等了五十多年——

这些往事已过去了五十多年,可是当大家起立一起高唱棉中校歌时,这一切是那么清晰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学生时代是人生最值得珍惜与怀念的时代,可惜我们的学生时代却是不完美的。

但愿新一代的棉中生能好好珍惜他们这段美好的时光,把棉中的火炬一届一届地传承下去。

 

完稿于2019年4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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