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童年的春节 郭春明

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每当耳边回响起“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见面第一句话,
就是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从方圆左近的街坊,从四里八乡的华人住家,通
过收听新加坡广播电台播放出来的新年歌曲时。陡然醒悟,春节已迫在眉睫了。
及至娘吩咐我到附近潮文伯小杂货店买些金银冥钞,两串小红心蜡烛,几束玉兰香,若干
包干面条,一小包的八角五香粉。这些配用品,融入早晨娘从菜市购来的猪肉、鱼、鸡三牲主
料,正是明日祭祀唐山爷爷的供品。祭祖礼毕,子孙欣喜享用除夕围炉团圆年夜饭之福,明天
便是春节大年初一了。
当年处身贫困的岁月里,荤腥难得粘口。不知天高地厚的我们,欢心雀跃的弟妹巴不得天
天过年。除了大饱口福,一身称心的簇新穿着,配双亮丽的新皮鞋,年年有领不完的红包,更
有尝不够的香酥可口的各色各样的烘烤年糕饼。
但大吉大利,祥和锐气的春节背后还隐藏着鲜为人知的故事在上演,在面对,在消耗。正
当我上小学三年级,年关在即,爹一心想多捞几个钱亟办年货过个大肥年,真是命途多舛,旦
夕多福。车货超载触犯了交通规则,按照当年的规矩,当局对待明知故犯的司机,严惩不贷。
爹终于难逃法律的制裁,身陷囹圄一个月。看在眼里,急在心焦的娘,常常背着孩子独自泪沾
巾,双眼红肿不忍卒睹,孩子见状不禁陪着娘一番痛哭。娘反而勉励子女专心致学,追求学问
,以后当个有用的人,小小的室内弥漫着沉重的氛围。
既然爹已落难,何能在春节马兆逃,舞兆跳呢!似乎与眼前的时艰擦肩而过,娘到底实话
实说。原来娘三番五次央求车行老总,宽容拨款让可怜的孩子将就过节。往后从爹的收入扣克
补偿。听罢泪珠落得满脸满腮的我,顿悟天下之事,双亲的养育之恩孩儿是无从报答的。
从今以后,自我感悟,主动不要领红包。每天清晨,风雨无阻沿街叫卖油条。晚间面条
熟食摊洗碗碟,端面条送茶水招待食客享用。大白天偶尔水田里捉田螺变卖几个零用钱,贴补
家用,年终添置新衣新裤过春节,能为爹娘奉献微薄之力,乃是我的荣幸。
沧海桑田,时过境迁,转瞬一甲子的春节过去了,我跪在爹娘灵堂前,双手举起馨香祷祝
爹娘在天之灵,千万条往事如过眼云烟消失的无影无踪,唯独这条“童年春节”的往事,历历如
在眼前。胜似一本活的教科书,严父慈母的爱子之心,感动得五体投地,一改往日的无知。如
饮醍醐为人当自强是创造幸福生活的有生力量,苦尽甘来的有力保障,成了我的座右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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