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的宠爱 作者:刘先卫

盼望着盼望着,历经春分清明,谷雨节过后,气温回升,雨水增多,天气逐渐转暖。又到了吃桑
椹的时候,我渴望奇迹发生,桑树依然没有起死回生的迹象,干枯的树枝倔强地挺立着,鸟儿时
不时飞栖在枝头上,吱吱喳喳地鸣叫,仿佛在诉说离愁别绪。

我的老家没有自留山和自留地,房前屋后狭窄的公路兼行人道,仅有两棵桑树和两株柚子树立在
路边。桑树个大株高达10米以上,而柚子树矮墩墩的只有1人高。父亲离开单位退休回家颐养天年
,为打发孤独的晚年时光,开始在家养鸡喂鸭种菜,好在父母曾尽心看护管理,果树才得以安然
无恙地生长,绽绿吐芳,顺利挂果。

古话说“前不栽桑,后不栽柳,院中不栽槐”。院前不栽桑树,是因惟恐不吉利。两株自然生长的
桑树有了些年月,分别位于房前屋后公路一则。一棵桑树紧挨着一株柚子树,柚子树偎依在桑树
下卿卿我我,相敬如宾。它们厮守在最美的时光里,就这么温柔的将尘世包裹,给生活带来芳菲
带来甜蜜。

桑椹挂果在暮春,柚子挂果在金秋。桑树结的果子有红色的有紫色的,娇艳欲滴,十分馋人,吃
起来酸甜可口。桑果半生不熟的时候,总有两三个嘴馋的小孩会提前来采摘,还有些过路人忍不
住先尝为快,爬上树摇得生脆的桑椹满地都是,实属可惜。这个时候,母亲会劝阻他们住手,并
告诉他们:想吃的话,等桑椹熟了再来吧。

到了桑椹成熟时,白发苍苍的母亲得知我们回老家,一大清早起床忙个不停。老人颤颤巍巍用拐
杖勾住桑树枝条,将一颗颗大的桑椹小心地摘下,备好篮子满满盛着分发给子女。凡每次采回桑
椹后,妻子即取冰糖炮制桑椹酒,先将桑椹洗净控干水分,玻璃瓶洗净消毒晾干,然后将桑椹放
进瓶里加上冰糖,密封好瓶口放置阴凉通风处,三个月即可饮用。

自古人生多磨难,谁能安然度百年。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母亲病倒在床上行动不便后,屋
后角那株没人照看的桑树,竟遭遇不测,被人喷上甲胺膦农药,桑树硬生生失去了半条命。好在
剩下的树枝长叶挂果,只是已没有多少收成了。自从母亲2023年清明节前离世后,父亲老年痴呆
症越来越严重,桑树和柚子树的生存环境也越来越艰难。

令人痛心的是,母亲辞世不到半年,老屋前方的桑树又被人斧砍剥皮,树干变得苍老形容枯槁。
等我回家发现,已经回天乏力。听说是因为桑子树长在稻田边,且枝繁叶茂的树荫影响禾苗生长
才有意砍伐的。尽管桑树离稻田有段距离还生长了这么多年,但“民以食为天,食以粮为本”却也
让我无力反驳。

春暮门外无人问落花。在老家照顾父亲的日子里,适逢谷雨节,几场暴雨下得人心里烦闷。雨水
停竭下来的当儿,香气四溢扑鼻。我循着浓郁香味,跨过门前公路边查看了一下,柚子树叶绿油
油湿漉漉的,只有廖廖两三朵淡紫红色花蕾耷拉在叶子下面。花褪残红,地上落满一层层花瓣,
令人黯然伤神。

柚子树龄至今已经有了20年,父母亲也悉心照看了20年。柚子树的枝冠,像张开的一把巨伞,树
叶密不透风。每年9月份,柚子树开始挂果,果实大成圆形或扁圆形;果皮厚,果味甜酸适口。待
到秋末成熟后,记得母亲会将熟透个大的柚子摘下来,告诉我们哪株果实甜,哪株果实口味淡,
哪些没水份,哪些厚重的耐贮藏,让我们长了不少知识。

硕果累累的柚子在太阳照射下,黄橙橙很是诱人。像一声号令,每逢双休日或传统节日,我们兄
妹都会回去看望父母。每次到家总能见到这一幕:蜂蝶绕着果树飞舞,鸡儿们在树下捉着虫子吃
,或蹲在树荫下休息打盹。父母亲搬过来一张小凳子,静静地守候,笑眯眯地看着。鸭子戏水,
池塘蛙鸣,老家始终洋溢着欢声笑语。

我相信植物是有灵性的,它们同人类一样多愁善感,爱憎分明。春花秋月,我们享受大自然的恩
赐和回馈。可叹岁月无情,遭受狂风暴雨摧残,还有天灾人祸,逃脱不掉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
果树的境遇与人生何其相似乃尔!怎不让人唏嘘,又怎不让人扼腕长叹。

母亲对待柚子树和桑树的宠爱是真挚的,对待儿女的感情更是比海深比山高,辛勤付出不求回报
。无私而艰辛的父母,日复一日地照顾我们长大,在父母的护佑下,全家人平平安安、团团圆圆
。如今一家人和谐共处的温馨画面,定格在我脑海中无法还原,已经成为永久的记忆和刻骨铭心
的怀念。

回忆父母的关心和大爱,莫不泪如泉涌。父母的宠爱,撑起儿女成长的天空。纵然世事如烟人生
凉薄,但这份关爱和温暖,如一缕缕暗香,伴随我在浑浊的世界里清醒前行。父母在,人生尚有
来路;父母不在,人生只剩归途。

Comments (0)
Add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