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以“六一煙火”命名的马新八位作家新书联合发表会,
有来自新加坡的诗人寒川,以书写过的序跋亮剑参与。
有第一次出版文集喜悦不已的曾美云(
有已故马华文学史料工作者李锦宗和林玉蓉的文彩,
有来自关丹的诗人林迎风要说的许多故事,只要在路上,肯定有诗词 ;
有一日五诗但这次走访他的航行日记,
有慢功出细货的诗人金苗,标榜自己喜欢与众不同,
有文坛长青树的诗人杰伦,描绘他与爱宠之间对话,
有五一诗但此刻是四本诗集的总结,翻开时间的歷史,
这八位马新作者,选择以珍藏版限量精美盒套,在6月1日新书推介
李宗舜(马来西亚)
“六一煙火”新书联合发表会, 今早在马来西亚雪兰莪州巴生乐福门酒家隆重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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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煙火”马新八位作家新书联合发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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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藏版限量精美盒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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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实记录生活
一一马来西亚莎琳诗集《华夏梦》序
(一)
当马崙知道我决定参与”六月烟火”, 在吉隆坡与大马文友一起举行新书发布会时说: “我女儿莎琳也在筹备新诗集《华夏梦》的出版, 请你也为她写一篇序吧! “
我没有婉拒, 不敢说很忙碌、没时间写。我与女诗人莎琳虽然不曾见过面, 也没读过她的作品, 但从马崙口中知道, 她很早便开始写诗, 30年前还出版了《童年的梦》,18年前也推出了第二本诗集《 我们来种大红花》。她虽然少写, 但并没停笔,对谬斯的爱始终如一! 我想, 我不也是如此, 挚友李宗舜五日一诗, 我去年却是零生产, 汗颜不已! 两年前虽然出版了《高粱三题》诗集, 但距离上一本, 却是21年后, 遲遲来到的礼物!
翻阅《华夏梦》 PDF, 我对女诗人题裁的多样化, 诗句处处是现实生活篩选的结晶, 简朴而不浮华 。“我手写我心”是我文学创作的座右铭; 我对忠实记录生活的诗章尤为偏好, 却不喜堆砌美丽词藻, 华而不实的呻吟之作!
(二)
作为马崙的女儿, 莎琳有很多与前辈作家接触的机会。第一辑里的作品, 她写给几位长者, 我们已能感受女诗人对他们的敬佩。例如她写陈雪风 :《既飘雪, 何怕风》:
在長年是夏的赤道上
只有旱风 毒阳
偶尔暴风 哪有雪
问得真好! 末尾的”我写诗 宣扬理想 我诅咒不义和黑暗” , 是陈雪风坚持的宗旨和批评原则。
而写《敬致云里风会长》:
临风凉习习
文坛仁者又布施
云里风化雨
善翁挺豪气
冷暖人间送炭稀
多方济文艺
行事看意义
作家伏案妻焦虑
坚持写下去
清风送凉意
举办文学奖激励
资助出文集
四段俳句之后, 以“空前的壮举 我脱帽敬礼”, 表达了后生对前辈的敬仰之情!
都说孩子与父亲有代沟, 不易干胆相照, 吐露真情, 但戏调老爸的《文路长短调》, 却把自幼生长在农村的父亲, 他的一生 , 他埋首为文艺创作和编篡的理念, 写得淋漓尽致。马崙肯定心里想, 女儿知我心, 难怪“哑然一笑”。
《梦到人生》, 读者始知马崙另有“梦平”笔名的由来。诗是生活的记录, 不求梦园, 但愿“梦平平凡凡”, 平靜安然过一生。
(三)
第二辑的《小诗磨坊》、《汉俳40赞哥县》、《微型诗三首》、 诗句短小, 但也有让人吟咏之余,感受诗句蕴含的哲理, 深思再三。例如《筷子》 :
必需成双配对
两相配合才有得吃
仅剩单只能做什么
已使用它五千年的民族
为何还不醒悟
又如: 《回忆》
总是不由自主地
总是沉浸但不实际
总是为往事惋惜
总是穷追已成过去
总是珍贵的只一瞬息
总是把当下拥有的给放棄
另一首《2014年12月杪那场大水灾》叙事诗, 对这场洪水浩
劫, 也有很详尽的报导。读完整首诗, 除了感叹自然天灾无情、自身渺小之余, 对防洪的未雨绸缪, 有备无患, 无疑能减少灾害到最低点。
读莎琳的《华夏梦》, 诗中有乡村、花草、古庙、候鸟、海湾、船只、动物, 淳朴的画面带来清新的气息。或许, 我已厌倦车马喧嚣的大都市生活, 更沉醉于乡间绿野的大自然景色!
末了, 让我介绍《微型诗3首》中的《外婆的飞蚊症》一诗请读者欣赏, 并作为本文的结束。
幼小住外婆家
在板屋的厅堂
外婆教我潮语童谣边挥扇
带来凉意
连夜蚊也逃跑了
如今外婆年七十八
我呀也快高长大
外婆患白内障和飞蚊症
常因视障而困扰
我却赶不掉她眼中的飞蚊
( 2024年4月1日 高林园)
作者简介
莎琳, 原名邱亮谕(谊),60年代中在新山出生,祖籍广东省丰顺县。 先后受教育于北干那那育民二校、 笨珍拿督峇叻国民中学和新山宽柔中学马专学系(南方学院前身)。 1988年毕业,翌年起,曾在新山县和古来县的3间华小执教鞭; 受训于新山师范学院(假期师训班·1996~1998)。执教约 24年, 2012年11月提早退休,离开杏坛。
曾另以千纯、心怡、千慧、瑜儿、 古宗甘等笔名发表多种文体的作品。已出版诗集《童年的梦》( 1994年),1997年选编出版新马98位诗人合集《 童园牧歌》。2006年2月, 第2本诗集《我们来种大红花》出版。曾任编委, 协助马崙与马汉编选《马华文学大系·中长篇小说集》(2002年 出版)。诗作《露》曾获选收录在《马华文学大系·诗歌(二)二( 1981~1996)》(2004年出版)。 其他诗作也多次获选在文学合集里。
寒川 (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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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路上
( 编者前言: 1979年中“投奔怒海”, 现居加拿大的黃应泉, 是本刊的元老文友之一, 2016年初曾先后在本版发表了《我》和《亡命岁月》。在《 亡命岁月》后记里, 作者写道: “ 撰写的目的, 不外是让新一代知道当年上一代发生的事, 人类应在历史回顾中得到教训。” 近日, 黃应泉又有新作《 逃亡路上》系列回忆文章, 特此连载, 以飨读者。)
10. 我在劳改营的日子
由於监狱人满之患 , 所有偷渡客 (大部份华人) 都提早遣送劳改。
那天一早我们才获得通知送往 “ 劳改集中营” , 把我们反缚送上巴士 ; 到达劳改营时刚好受刑者正用膳(一碗白饭和一块细小鱼肉 Cá kho) , 没有钱额外加 “ 餸” 菜的囚犯个个骨瘦如柴。
第一日分配到营房 (那裡大概有十个营房) , 告知营规和思想改造; 第二日就分派到田里“ 掘坑” (Đào kinh) , 规定在某段时间内要掘多深和多远 , 如不达指标就要留下做完为止。
每天由早上七时开工至晚上七时 , 有时做 (苦) 工到九点 ; 中午有半个钟头用膳 , 但没有提供水饮。為甚么不准囚犯自己带备水饮, 至出狱之日我也不明原由。当时众说纷紜 , 一说曾有囚犯把水混合偷运进来的粉沫淋上泥土, 该片田地瓜菜不生犹似焦土 ; 一说是越共特意这样做来折磨囚犯。
为补充水份 , 我第一次在营里饮到自己煮的“ 蕹菜 (通菜) 汤” (Canh rau muống) ; 把蕹菜煮熟的水 , 放少许监就有汤饮了 !
做了两个多月在田里“ 日晒雨淋” 掘坑 , 队里有位囚犯调往 “ 大鑊饭” 厨房工作 , 我被分配负责到河边挑水供厨房午晚餐用。
这份“ 差使” 比掘坑更辛苦 , 不少囚犯做了两三日就倒下 ; 好处是每日只做四个钟 (中午和下午分别两个钟 , 提供足够水源给厨房用 , 做完就可收工休息)。
“ 挑水” 并非一般的“ 担水” (Gánh nước) , 普通担水是一个人担着前后两个小水桶 ; 在劳改营里的“ 挑水” 大不同, 由前后两个人担吊着一个大铁箱 (此箱乃美军遗留下来的沉重大子弹箱用作担水用) , 容量大概盛装普通担水用的八桶 , 光是空子弹箱已有60磅左右。
刚开始 “ 担” 时两边肩膊 (膊头) 皮绽肉裂 , 日久成 “ 茧” 而麻木不知痛了 , 我一直做到出狱为止。
记得在秋天有段时间 , “ 美福西” 河水 高涨 , 劳改营犯滥成灾 , 我们挑水时遇上很大的困难 , 怕摸不准前路而跌进河里。最后 , 我和队友为了保安全决定未到河边就把水挑满 , 因為水成泽国 , 挑水易却运送难 , 在水里负重移步何其艰辛。
那段水浸日子 , 厨房用的水都是河水、田水和不明来源的污水混合 ; 煮出来的饭是黄色的, 而且充满泥味。囚犯求吃饱谁敢有半句怨言 ?
天生天养 , 听天由命 ; 感恩有命走出劳改营。(出狱时 , 共干理应归还囚犯入册时由监狱保管的私人财物 , 如越币、手表、钢笔和锁匙扣等, 但共干不欲归还 , 故意拖延为难说看管者刚出外不在 ; 当时我们步出监仓归家似箭就宣佈放弃不要了 ; 我有一个绒製的锁匙盒扣 , 是我大舅自日本带回来送给我们的 , 打开内置有我们的拍拖照 , “ 得色” 精致无二 , 越共据为己有)。
11. 水浸劳改营
记得在劳改集中营时有段期间因美萩河水位涨高而泛滥 , 午夜凌晨时“ 水浸到脚” , 大家匆忙起身收拾细软往高处放; 漏夜把沙包堆起防洪。
当时我是负责到河边打水 (担水) 给厨房煮饭的 , 因為水浸我们都分不出那里是条河那里是地面 , 慿猜侧将近到河边时就把水盛满 ; 我们打到的水并非本来就不亁净的河水 , 而是充满杂物的污水。那段期间我们煮熟的饭是有顏色的 , 主要是泥黄色 (đất séc) , 其他顏色就不敢去想是甚么了。天生天养 , 承受无人道的虐待 , 能够有命踏出劳改营就是幸运了。
最惨是那些被锁在铁笼 (或铁箱) 里的“ 越狱犯” , 他们手脚被锁只能站起来睡。
水灾也带来恐惧 , 蛇虫鼠蚁也找地方躲避 ; 蛇起初爬在树干上 , 最后都藏身在营的芧丛屋顶上。有一天我们聼到营顶 (天花板) 传来古怪的声音 , 原来是蛇鼠在 “ 争地盘” , 不一会蛇和鼠因打斗而由芧叶顶掉下 , 幸好没有击中任何人 ; 原来“ 蛇鼠一窝” 就是这样而来。
虽然恐惧 , 第二晚我们照样沉睡呼呼 , 因為白天 “ 劳动改造” 带来的疲劳已无法再清醒了。
在 “ 劳改营” 度过的岁月 , 我有第一手资料 “ 罄竹难书” 。
回首受劳改的日子 , 阵阵伤痛 , 斑斑泪痕。
黄应泉 (加拿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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