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品茶。通常喝茶,都如牛饮般一咕嚕一咕嚕喝下去,根本分不出茶的优劣,分得出的只是浓茶、苦茶、淡茶、冰茶和茶外茶的涼茶。

可是,我虽然不会品茶,卻又买了好多套茶具,几种形状的紫砂茶壶摆着放好看,可惜了茶壶物无所用。

時常看书,讲到茶道,談到功夫茶,神往至极。

這一次在新加坡,外子帶我去拜訪在茶庄做了几十年的陈叔叔,他亲手为我们泡出的功夫茶,真是功夫了得,也才恍然为什么会被叫做功夫茶。

他用一把小小的紫砂茶壺,量入三四匙,差不多一满壶的茶叶,沸水倾入,壶盖括去浮起的茶沬,随即将初泡的茶倾入一個盛茶的茶托倒掉,將茶叶含的杂质與涩味洗滌,然后沸水再沖泡,一沖马上注入小杯,我們每人端起自己的一份,轻轻地吹着热气,缓缓地呷一小口,哇,润喉甘醇……。

等我们每人喝完了,他又再沸水沖泡第二轮,第二次沖泡,稍等,才注入小杯。

第三次沖泡,等稍久,才注入小杯,这样沖泡了七八轮,只到我们說夠了才停止。看他那么耐心,每一个动作都很优雅,而他每一次泡出的茶,浓度都相等于第一次的沖泡那么甘美。写至此,还能感觉到当时的齿颊留芳,还能想象他冲茶的优美姿势。

北京的一位芳姨赠我一包庐山云雾茶,她說庐山的云雾茶是很出名的。回家,看香港著名作家蔡澜的书,刚好看到关于茶的一段故事,这则故事,世上最会喝茶的中国人都知道,可印尼的读者可能没听过。

故事是說:

有一富翁,喝茶的功夫很讲究。什么都要最好的。

猴子采的茶叶,橄榄核烧的炭,新做的陈曼生茶壶,庐山王谷水帘的水,都要千方百計弄來。

一天, 来了一个斯文乞丐,说::听到你存的茶最好,请赏一杯试试。”

富翁也是读书人,不介意地把自己泡的拿給他喝。

乞丐喝完說:“味道不错,但是只出一半,一定是用了個新茶壺。”

富翁惊奇,因為的確被他說中了。问明乞丐的身世,才知道他以前也是富甲一方,后来喝茶喝穷的。

乞丐说完拿出一个晶瑩的茶壶來叫富翁一试,果然茶更甘醇。富翁要买他的壶。乞丐死也不肯,说一生中只剩下这个宝贝。

最後,两个同道人折衷了,把茶壶留在富翁家,乞丐天天來喝茶。

喝茶,原來也会把人喝穷的。

阿姨送我的庐山云雾茶,也许因为没有庐山王谷水帘的水,没有新加坡陈叔叔的沏茶功夫,味道出不来。

古時的人,饮茶讲究好风好景,好山好水,或在山崖上,溪边,亭中与三两好友吟詩作对,或广邀文士雅士在茶山边上,边欣赏夜色边举行茶宴。想像那习习的晚风,吹拂着满山的茶树,空气中飘荡着茶香,呷一口热热的浓茶,听琴声叮叮咚咚,看美麗的女郎轻歌曼舞,不是神仙也变仙了。

 唐 卢仝“饮茶歌”说:“碧云引风更不断,白花浮光凝碗面。一碗喉吻润,兩碗破孤闷,三碗搜枯肠。唯有文字五千卷;四碗发清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灵;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蓬莱山,在何处。玉川子,乘此清风欲归去!”

这样的仙境,我们总算尝试过了。茶山主人陆先生邀请文化人在山上相聚留宿,那一天,我們放下了一切,不去為了生活分秒必爭,也不需仆仆风尘、拼命搏斗。在他的别墅里,与文友、画家,一边品茶,一边有人准备着棋盤書畫。──“寒夜客來茶當酒。”主人殷勤地招待着我们。

飲茶的水取自本哲山上的山水,古人煮茶重好水,陸羽茶经说:“其水,用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

本哲山风景优美,气候宜人,山水泡出來的茶确实味美甘醇。

可惜,这样的仙境,在我们回到俗世之后,又回到了现实世界,还是要分秒必爭,没有那樣的工夫和閑情逸致來慢慢品茶。

最后,還是跑去超級市場买印尼的红茶,冲一大壶,一咕嚕一咕嚕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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