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本文故事的故事:
话说那年6月,我的印尼老友许孙雄先生娶儿媳妇,我应邀前往喝喜酒。这是我第一次出国,也第一次耳闻目睹了一部分华人在异国他乡的生活状态。因职业习惯,回来后不久,我写了这篇散文式的报道。
许孙雄先生看到了,便寄给印尼中文报纸《国际日报》,在其华社新闻版连载三天,一时间也在三宝垄华人中引起了一点小轰动,以至于后来有好几位也是三宝垄福清籍华侨老先生对我颇有些意见:
“我们也是百灵家厅午餐会的常客,对家乡贡献不比他们少,为什么只写他们不写我们?!”
我只好解释说:“对不起,我参加的那几次刚好没遇到诸位,现在才认识,以后再写吧。”
再后来,这几位老先生也和我成了挺知心的朋友,可是由于我写稿写伤了,答应他们的文章至今还未动笔,唉!以后再补吧!
我年轻时被单位推荐学过一点科班训练的文艺创作,又曾当记者多年,写的稿子最少也有上千篇了,可是真正好的稿子并没有几篇。这篇写得比较顺手,我个人觉得此文风格不那么浮躁,平和之中也就少了些世俗功利的“火气”。我才能平平,20年写稿甚少佳作,不管别人认为怎样,《“百灵家厅”的午餐会》却是我自己喜欢的。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
这是一家广东人开的饭店。两层楼,楼下一间大厅,长方型,200平米左右,摆了十几张圆桌。二楼大概是员工住的,未见有客人上去。饭店位于三宝垄一条朴实无华的街上——百灵家厅路(JI.Prnggading)57号,因此得名“百灵家厅酒家”。
三宝垄是个美丽的港口城市,印度尼西亚中爪哇省的省会。市内罕见高层建筑,多为一两层、独门小院的别墅,红色屋顶,淡黄或乳白的砖墙,有几分欧式风格。街道大多不甚繁华,安静而祥和,很像是放大了几十倍的厦门的鼓浪屿。生性散淡、有钱有闲的人若居住在此,那就太合适不过了。
那家“百灵家厅”菜馆建于什么时候,我没细问,看样子似乎有四五十年历史。印尼的酒家不像国内,稍大一点就设包厢,这里的饭店不管多么高档,极少有单间。印尼人信奉伊斯兰教的居多,不喝酒。如客人需要,也供应一两种印尼产的啤酒,售价要比国内贵两三倍,华人和非回教徒的印尼人偶尔会喝一点,也就是一杯两杯,哪像咱国内的哥们,一个人整上十瓶八瓶都跟玩儿似的!
这里的华人吃饭时,大多人手一杯红茶,或甜或淡,或冰或热,用吸管吸,静悄悄的,绝对不会像中国人那样热闹非凡地敬酒劝酒,饭店也就无需开设避免相互打扰的包厢。所以,去用餐的顾客,无论贫富,不分贵贱,一律在大堂吃喝。“百灵家厅”虽是华人开的,入乡随俗也不例外。
大约二十几年前,这个酒家开始交了好运。三宝垄福清同乡会的一群头面人物,差不多每天中午固定在这里餐饮聚会,轮流买单,出手大方,并相继委托酒家老板替他们承办儿女婚宴。每当那时,必亲朋满座,宾客如云,少则数百人,多则一两千。几十上百桌价格不菲的筵席是一定要准备的,当然都是在 临时租用的博物馆之类的大礼堂里进行。一点也不夸张地说,这一群融籍(福清简称:融)华侨作为该酒家最忠实的顾客,硬是把“百灵家厅”老板吃发了。
中午12点一过,这群三宝垄的“福清哥”就会坐车直奔这儿。他们固定坐在大厅最里面的柜台旁边,人多开两桌,人少开一桌,每每谈古论今,说三道四,一顿饭起码要吃两三个钟头。
两个月前,当地侨领许孙雄先生(已故)的大公子结婚,我应邀前往祝贺,在三宝垄小住半月,因此临时成为这午餐会上的一员。
现在,“百灵家厅”门口响起了汽车的声音,那位在门外指挥车辆停靠的印度尼西亚老头又乐颠颠地站起来,客人们陆续到了。
头一个进来的通常是何传秋先生
他是福清江镜前华人,世界福清同乡联谊会副主席,印尼克玛贸易公司和伟业五金制造厂等几家企业的董事长。传秋工作的地方离“百灵家厅”最近,他的铁店货仓和公司写字楼就在四五百米外的一个十字路口,主要经营各种钢筋铁管,店面位置很好,买卖兴隆,院子里不时有满载货物的卡车开进开出。
这是2013年,风度翩翩的何传秋先生与太太陈秀珍及三宝垄福清公会同仁友在雅加达出席华社活动。
传秋一出公司大门,抬腿便可来到这家菜馆,因此他不仅热心扮演“午餐会”召集人的角色,买单请客也总是最积极主动,经常是别人刚掏出钱包来,他已经把账结过了。
何传秋先生中等身材,头发乌黑茂盛,脸膛方正,目光炯炯,举止干练。刚见传秋时,我总觉得有些面熟,他的样子和做派,很像大家以前经常在电视新闻里看到的一个人,谁?——我国的前外交部长钱其琛。他好像长得比钱其琛更标致些,呵呵!这当然是一个很有风度的人物。
传秋不多说话,一开口就有板有眼,让人觉得不能忽视。他是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在福清一中高中毕业南洋来印尼的,最初在泗水,后到三宝垄,在这里娶了一位美丽温柔的福清籍侨生姑娘陈秀珍,成家立业,家庭幸福。
1958年秋天,20岁的小帅哥何传秋(左一)和他的表弟陈应俊一同动身出发来印尼的前一天,在福州照相馆拍摄了这张合影。后面两位漂亮的女孩,是传秋和应俊福清一中的同班同学,后排右边的女同学后来成为表弟应俊的太太,也来到印尼。传秋后面的姑娘应该是和当时他要好的女同学,但是他们分别之后天各一方,只留下这张照片作为青春美好的记忆。